[小故事]雪崩自救失敗,他用雪堆出瞭一座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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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c2Me(网友)怎么说:

那么冷的天有白蛆?被屁崩出来的故事!老鼠可信咋会有白蛆?最一句,有白蛆在蠕动,画龙点睛的一句,和前面的老鼠相互呼应,所以说在皑皑白雪之地是有生灵的,可惜老鼠没成为他的美餐。奇迹永远存在。两周后,有什么都不奇怪!你妈他昏迷了三个小时才清醒,血淌了这么久还不死?他是个血库吗?你脑子进水了吧?小便请你醒醒!你爹我要打你屁股了太惨无法评论,那么冷的天还有白蛆?死了,小编跳大神?肯定是觉得活不成自杀的

雪崩自救失败,他用雪堆出了一座坟墓

文|徐畅

眼皮灼热,而后背上的脊柱、肋骨、脂肪彻底冻僵了,仿佛是从冰箱里拖出的冻肉。他睁开眼,白雪反射的强光使他晕眩,有只山鹰在盘旋,但是他分不清山鹰在天上,还是只是在脑子里。他聆听着雪里的声音,窸窣的流水声像厨房里的水龙头在滴水,松茸的雪深处没有传来更剧烈的声响。这是他第二次从昏迷中苏醒,距离正午时的雪崩已过去三个小时。

第一次醒来时,他的左胳膊卡在岩缝里,没等他挣扎,另一波雪层带着碎石滚砸下来。他隐约听到有人呼喊“考拉、考拉”,对讲机里也响起“哧哧”的电流声。他并不喜欢“考拉”这个代号,其他三名队员都是“羚羊”、“熊”、“秃鹰”,就因为进山前他在帐篷里一觉睡到九点。或许,他压根就不喜欢用代号,他更喜欢别人叫他阿飞或者飞哥。

他坐在滚动的雪面上飞速下滑,他不清楚胳膊是如何拽出岩缝的,也不清楚裤子是否拉出大口子。等他陷进半腰深的雪坑时,雪的流速缓和下来,他对自己冻僵并且坚硬的屁股产生了由衷的敬畏。但是随后而来的滚石击中他的后脑勺,他昏死 了。这次醒来,他深吸一口气,鼻孔里拥堵的雪渣子一股脑地涌进肺叶里,抓挠似的瘙痒感引发了他的支气管炎。十二岁以前,这种恼人的气管炎始终伴随着他,他的肺叶就像长满湿疹的气囊,他恨不得扒开它亲手挠挠。但此刻的干咳却让他感到活着的欣喜,眼皮能掀开、合上,喉咙能感觉极度的干渴,手指也能捏住一小撮雪。他享受刺骨的寒意和无遮无拦的暴晒。他艰难地打量两边,左腿旁伸出一只胳膊。胳膊从雪层里伸出来,手指痉挛似得卷握着,手臂上挂着鲜红色的布料。

红色、红色,他扣空脑壳想是谁穿着红色冲锋衣。“秃鹰”?不是,“黑熊”,对对,就是“黑熊”。“黑熊”和他都穿红色冲锋衣,因为“羚羊”总说,他俩站一起时活像一对同性恋。他挪动大腿触碰胳膊,胳膊不动弹,他碰了四次都无济于事。他蜷起腿,瞄准胳膊的方向踩过去,裤腿带起雪花飞扬起来,像粉末。整只胳膊露出雪面,胳膊末端露出活

鲜鲜的白肉和冒出来的骨头。胳膊根本没有连在黑熊身上,它不过是一根断掉的胳膊。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左臂,本想对左胳膊说,看,还是长在我身上安全。

但是,他的左肩膀血肉模糊,一层冻雪覆盖着,两块皮耷拉着缩成卷状,血水冻成冰凌吊在皮正下方,温暖的血液正像一洼喷泉般往外溅涌。他腾出手牢牢摁住血管,挣扎着坐起来。屁股底下的雪层下陷,屁股压出一号大坑。身后是雪崩留下的巨大滑坡,新雪、陈雪挤兑出各种奇怪的形状,一条绿色背包带露出雪面,他跪着往上爬,每跨出一步,膝盖就陷进松软的雪里,他只有把右手插进雪里才能拖住身体。没走出十步,另一件事困扰了他,身体越是活动,肩膀上的血喷溅得越厉害,而且每迈出一步,他的右手必须离开肩膀撑在雪里。

他只好趴在雪层上,右手紧紧按住伤口,蹬腿一点点把身体往上送。脸埋在雪里慢慢僵硬了,仿佛颧骨上盖着厚厚的面具。爬出五米远,“窸窣”水流声更加清晰。他立刻意识到,流淌的水声不是幻觉,也不是来自山涧,而是雪层下面,暗淌的水流是山顶融化的积雪形成的。他不敢再移动位置,生怕哪块薄雪层塌陷了,但是背包带就在三米处。

另一个阻碍他上前的原因是:他不确定背包带是连着背包,还是像那只胳膊一样简单地竖在雪里。他停留了两分钟,随着左肩膀上冻冰的融化,他逐渐感到锯骨钻心的疼痛,他决心赌一 次。往上三米,水声更加明朗,仿佛身体趴在水面上。他一把揪住背包带,一头是毛糙的线头,他刨开雪向另一头捋,那头拽着实打实的重量。他拉出背包,另一边的背包带卡住了,他坐在雪地上后扬着拉也毫不动弹。他把手伸进雪里,摸到一张硬邦邦的脸。他扒拉出雪,里面埋着“秃鹰”,他一看到那顶秃头就知道是他。

“秃鹰”冻硬的手钳住背包带,“考拉”掏出背包里的急救包,取出绷带、纱布缠裹在左肩上,再解下皮带拴紧动脉。背包里还有双人帐篷、抗低温的睡袋、动力绳、快挂、雪铲与两盒罐头,这些都是急需的。但是背包还攥着“秃鹰”手里,“考拉”掰开他的食指,没想到用力过猛,掰断了。半截新鲜、冰冻的食指放在手掌上,他惊恐地看着它。“秃鹰”喜欢衔住食指吹口哨,也喜欢用食指玩微信。就算他活着,也用不了这根食指了。

“考拉”继续掰下去,中指、无名指、拇指,他把四根指头塞进“秃鹰”的口袋里,用雪堆了一座坟墓。他背起包,往山下滑去。路过自己断掉的左胳膊,他犹豫了二十秒,但还是把胳膊塞进背包 里。当他下到山腰一处凹槽时,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太阳离山顶只剩一指高,不用一小时,天就彻底黑下来,此刻,漫天的雪花也沉寂地掉下来。

雪崩自救失败,他用雪堆出了一座坟墓

暮色困顿,稀松的雪面仿佛吸干了光线,风从山顶飞旋下来,雪花打在脸上像玻璃碴子。他拿出雪铲埋头挖雪,他必须保持均匀的速度,不能过快,也不能过慢。要是过慢,暴风雪来临前不能挖出像样的雪洞,他只能站在寒风里冻死;要是过快则会大量出汗,汗水冰冻会导致体温过低,还是冻死。

太阳收回最后一缕光线时,他挖好雪洞拖着背包躲了进去,并且庆幸没有流汗。他确信脚下的雪层足够坚硬,不会发生任何规模的雪崩。这间雪洞的形状跟陕北人的窑洞差不离,只是规模更小,刚能钻进一个人。风在洞口肆无忌惮地撕扯,大量的飞雪撞到哪里就盖上厚厚的一层。他在洞口糊起一道雪墙,留出碗口大小的洞眼,雪花迅速填满洞眼,要是他此刻睡着了,就会因窒息而死。他把左胳膊插进洞眼,只要每隔两小时旋转一次手臂,空气就能保持流 通。

他单手摊开帐篷,没有撑开,而是当作毯子铺在睡袋底下。他打开一盒罐头,里面是两条小黄鱼。他拎起一条个头小的放进嘴里咀嚼,咸酸、多汁而油腻,他的味蕾像启动的网站账号一样活跃起来。

如果活过今晚,明早他将继续享用另一条。他在罐头里填装了满满的冻雪,塞进怀里。他知道消化食物要消耗大量水分,他必须有所准备。如果吃雪的话,满嘴会得口腔溃疡,到时候再多的小黄鱼也吃不下去。他小心拿出罐头,小黄鱼正浸泡在半罐雪水里,他喝光水钻进了睡袋。胃里的半罐水缓缓变热,身体也温暖了。这种温暖不是阳光干燥的灼烧感而是从胃部扩散开的像在家里与老婆同浴时的温存。但是温暖也是危险的,温暖的危险在于它使人忘记了危险。可怕的念头像梅毒一样在脑中滋生了:他希望躲在这小雪洞里等待救援,而放弃先前下山的决定。

他睡着了,梦见直升飞机在雪地上投下无数个暗影。两个小时后,他醒过来,扭转鸡爪样的左手掌,冰冷、清醒的空气窜进洞里。他熬过了第一个夜晚。

天亮后,他必须做出抉择:等待还是下山。

权衡再三,他放弃了冒进的冲动。他搬来一堆石头,在洞口摆出求救造型:“SOS”。趁着太阳还高,他走回“秃鹰”那里,扒下他的冲锋衣。他临走时给“秃鹰”磕了个头。“秃鹰”赤裸裸地埋在深雪里,仿佛他只穿了条裤衩爬到了这里。

他坐在洞口仰望着天空,两天时间里,他对天空有了新的认识,天空不再是云和蓝天的镶嵌,而是一种表情,不管是坐在上海的写字楼里还是现在的雪洞前看到的都是同一个,宁静、哲思并且混沌,除了两只山鹰和一架民航飞机飞过激起一丝悸动之外,这张表情跟死去的“秃鹰”一 样。

第四天,罐头里只剩一条小黄鱼,他努力克制提起它的冲动,只有等到天傍黑才能吃上半截,饥饿让天黑变得愈加困难。太阳还有一指高,他说服自己爬进雪洞里夯实雪层,其实他只是想靠近小黄鱼,小黄鱼咸中带酸甜,辣酱把鱼刺都泡软了,整条鱼可以连着鱼头、脊骨、鱼尾巴一起吃下去,尤其是鱼肚子在嘴里爆浆的那一刻,就像身下的女人达到了高潮。再把舌头伸进鱼肚子翻搅,每一平方毫米的味蕾都被挑逗了。他三心二意地踏实雪层后跪在罐头前,只要咬上一口,一整天的焦虑和辛苦都值得了。他轻轻揭开铁盖,就像撩开女人的裙子,罐头里一无所有,只剩一层薄薄的油脂,油脂上甚至没有沾上一片鱼鳞。他眼前漆黑,耳洞里像飞进了蜜蜂“嗡嗡”响。他瘫倒在雪地上,揉搓着太阳穴。

两个星期以后,救援队在山谷巨大的岩石边上找到了他的尸体,尸体面部朝下,头上的黑血结痂成厚厚的硬块,他显然是从巨石上摔下来撞裂了头部。尸体旁边鼓起一撮石堆,两只老鼠正埋头往外刨石子。石堆里,弯曲的手指露出来,指头被啃掉了半截。翻过他的尸体,成窝的老鼠一哄而散,左肩膀上留下多处咬痕,颧骨上的冻疮正在化脓,通透的表皮下有白蛆在蠕动。

文本节选自徐畅作品《我看见夏天在毁灭》,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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