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民間故事: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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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汉命丧"活绣"有因有果

吴好运真的是没有好运,履试不中,家业败尽,想想再无出头之日,便想一死了之。

这一日,吴好运来到翠云山中。这里风景如画,奇山、异树、怪石、珍鸟,看得吴好运眼花潦乱。吴好运一想,干脆就在这里死了算了,这辈子无福享受荣华富贵,在如此仙境葬身也算值了。吴好运爬到悬崖之上,一闭眼就跳了下去。

大概是吴好运命不该绝。就在吴好运跳崖的地方,半山腰长出一棵千年桑树,那桑树枝繁叶茂,冠达数丈。吴好运往下一跳,正好掉到树上。虽然没死,可连惊带吓再加上树枝子扎,吴好运也浑身是伤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桑树旁边的山洞里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奇丑无比,但眼带桃花,十指纤细,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那姑娘见有人从悬崖上摔下来,急忙救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吴好运背下了山。

这姑娘名叫秀娥,就住在山下,和母亲王氏相依为命,靠养蚕织锦维持生活。娘俩住着两间茅草屋,蚕在山洞里养,锦在屋子里织,日子过得也算安乐。王氏也是个热心肠,见女儿背回一个浑身是伤的书生,急忙煎汤熬药,给吴好运疗伤。

数日之后,吴好运伤好了。王氏问他有什么打算,如果回家她们娘俩可以引他出山。吴好运叹了口气,说:“我已是无家之人,又能到哪里去?我本来是想死的,你们救了我,我感谢你们,可我前程无望,离开这里,我还得去死。”王氏看看吴好运,说:“我看你年纪轻轻,又一表人才,为什么要寻死啊?如果你不嫌弃就暂且住在我这里,帮我们娘俩干些体力活,以后的生活再慢做打算。”吴好运一想,王氏说得也有道理,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反正自己也没地方去,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些时日再说。

吴好运留在了秀娥家,帮着秀娥娘俩挑水、砍柴、采桑养蚕,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旁看秀娥织锦。秀娥不但织功好,绣功也是了得,那锦织得丝丝匀称,图案绣得栩栩如生。看着看着,吴好运就情不自禁地吟起诗来:“巧女织锦秀,书生盼前程;锦秀夺天缦,前程结雨凇。”吟罢,吴好运长长叹气,泪眼朦胧。吴好运看到锦绣,想到了前程,见景生情了。

王氏也很为吴好运痛惜。这段日子,王氏见吴好运干活勤快,人长得又好,还满腹诗文,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见秀娥总是看吴好运脸红,知道秀娥心里也装上了吴好运。王氏就想,如果让他们结为夫妻,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时间长了,吴好运不就把久视不中的烦闷忘掉了吗?主意拿定,王氏就跟吴好运商量。

吴好运虽然叹息,可对考取功名也早就没了信心,王氏母女救了他,对他又好,秀娥虽然丑点,可心眼好,现在自己是身无分文,又流落异乡,王氏有意把秀娥许配给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可挑的?吴好运这样一想,便爽快地答应了。王氏挺高兴,跟秀娥一说,秀娥也愿意,便找个好日子给两个完婚了。

婚后不久,王氏在一次采桑叶的时候被毒蜂蜇了。那毒蜂毒性很大,不到一个时候,王氏就毒发而死了。临死的时候,王氏拉着吴好运的手,让她一定要好好和秀娥过日子。吴好运流着眼睛说:“娘,您放心,我会对秀娥好的,如果我对不起她,就不得好死。”王氏见吴好运发了毒誓,才放心去了。

葬了王氏,吴好运和秀娥继续养蚕织锦。转眼到了春节,秀娥织的锦也不少了。秀娥让吴好运把锦缎挑到县城的兴德布庄,到那里只要一说是秀娥织的锦,定能卖个好价钱。以前都是秀娥自己挑着去,现在秀娥已身怀六甲,只能让吴好运去了。

吴好运挑着锦缎来到县城,还没找到兴德布庄,一个衙役就拦住了他,不由分说,夺过锦缎,扔给吴好运十文钱,转身就走。吴好运上去论理,衙役火了,拿铁链子一锁就拉到了县衙。到了大堂之上,衙役对县官说:“大人,我到街上给您买锦缎,这个人哄抬物价,还无理取闹,我把他抓来了。”县官一听,二话没说,命衙役将吴好运杖打出城。

这下吴好运可受了罪了,出城之后已是便体鳞伤,回到家里就只剩半条命了。躺在床上,吴好运流着眼泪长叹:“百姓难做,百姓难做呀,我要是考取功名做了官,哪会受这种罪?”吴好运气得不吃也不喝,只等一死。秀娥一看,心疼得直掉眼泪,说:“相公,你不要这么想不开,如果你真想当官,不如捐一个吧。”吴好运摇头叹气:“捐官要花钱的,咱哪来的钱呢?”秀娥说:“钱的事你甭管,我来想办法。”吴好运一听,眼睛一亮:“你真有办法?如果你真能让我捐到一个实差的官,我们以后不但受不了气,还能过上好日子呢!”秀娥也笑了,说:“相公,我也盼着你能当官,跟你过上好日子呢。”

接下来,秀娥钻进后山的山洞一个多月,出来之后,秀娥交给吴好运一件汗衫。秀娥说:“这件汗衫叫冰丝汗衫,是我在千年寒冰洞里织的,用的中千年桑叶丝,这丝珍贵,攒上十年吞才够织一件汗衫的,这件汗衫穿上冬暖夏凉,可说无价之宝,你拿它去捐个官吧。”

吴好运拿着汗衫出了山,一路打听来到了府衙。花点小钱打通各个关节,最后把汗衫送到了知府手中。知府拿着汗衫爱不释手,连称“宝贝”,当即给吴好运挂了号,答应秋后给他谋个缺。

到了秋天,吴好运的官缺果然放了下来,是个县令。这个时候,秀娥也给吴好运生了个男娃,真可谓双喜临门。吴好运高兴,就给娃取名禄通,和秀娥庆贺一翻便到百里之外走马上任了。

那个时候规矩大,当官是不可以带家眷的。吴好运走了,秀娥便一边养蚕织锦,一边带孩子,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可秀娥还是高兴,丈夫已经当官了,好日子离她就不远了。

可秀娥不知道,吴好运当了官以后,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鱼肉百姓,疯狂捡财。有了钱之后,吴好运买了房子,还娶了外室,把秀娥母子早就忘到了脑后,一连五年没有回家。

秀娥在家里苦熬苦盼,总不见吴好运回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便带着禄通去找吴好运。听说秀娥来找,吴好运才把这娘俩想起来,他怕秀娥给他胡说,赶紧给些银俩,把秀娥娘俩打发回去了。

这一年监察大祭,有个知府说吴好运贪脏枉法。巡抚亲自查办,吴好运赶紧打点。把几年贪的银子都送出去,才勉强保住了官位。吴好运生气,看来这县官还是小啊,有个人在上边说句话,这乌纱帽就悬得呼,要想保住位子,还得当大官。可他的钱已经花光了,再买官没钱了。吴好运想起了秀娥,秀娥能织值钱的锦啊,不如回家去找她。

吴好运回家了,向秀娥哭诉县官如何受气,连家眷都不能带在身边,害得秀娥还得跟着受气,要是当个知府,秀娥就可以跟他一起去过好日子了。秀娥也不想再在山里受苦了,就答应帮吴好运想想办法。

一年之后,秀娥把一件锦绣送给了吴好运。那是一幅百花图,是秀娥在山顶的洞中,下了一年的功夫才绣出来的。那锦是雾丝织成,雾丝比冰丝还要珍贵,经过特殊处理后,可四季变换颜色。正因为那锦绣是雾丝织绣而成,所以图案四季变化。春天百花含苞,鸟儿鸣唱;夏天百花绽放,细雨绵绵;秋天寒风四起,落英缤纷;冬天大雪纷飞,梅花独秀。吴好运看过绣品之后,真是心喜若狂,他答应秀娥,只要他当上知府,一定把她和儿子接到身边。

秀娥一走,吴好运就把绣品送给了巡抚。巡抚展开绣品一看,那上面的花跟真的一般,巡抚见过世面,知道那件绣品没有几十万两银子是买不下来的。巡抚高兴了,答应向皇上力荐,一年之内,让吴好运当上知府。

这巡抚还真说话算数,不到一年,吴好运就升任知府,到离家千里的地方就职去了。走的时候,吴好运带了外室,却把秀娥娘俩扔在了山里。

这年春年,皇上到吴好运的地面上视察农桑,谈话间,吴好运得知皇上非常喜欢锦绣,便说他见过上等的锦绣,还跟皇上吹牛说,有一种锦绣叫“活绣”,绣上的能动,就跟活的一样。皇上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说:“世上还有这种绝品?如果你能给朕找到一件,朕可让你官居一品,如果你找不到,那可是欺君之罪呀!”吴好运急忙跪倒,说用脑袋担保,定能找到这等绝品。

皇上走了以后,吴好运就回到山里去找秀娥了。他跟秀娥哭天抹泪,说皇上下旨了,让他去找一件“活绣”,如果找不到,就满门抄斩了。秀娥一听,眉头紧皱,说:“世上哪有活绣啊?这皇上真是不尽人情,咱不当这官了,你回家来,咱一家三口养蚕织锦也能安乐一生。”吴好运说:“不行啊,如果找不到活绣,当不当官都是死,你救救救我吧。”秀娥没办法,只好点头,说:“那好吧,我好好琢磨琢磨。”

吴好运走了以后,秀娥可就研究开了。整整三年,秀娥真就织出了一件“活绣”。那是一幅八骏图,高五尺,长一丈,图上八匹骏马如真的一般。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图上的马夜间卧在那里一动不动,到了白天则会奔腾起来。

秀娥带着绣品领着已经十岁的禄通去找吴好运,把绣品交给吴好运之后,说:“相公,这件锦绣为妻用了三年时间才绣成,你把它送给皇上,就辞官回家吧。”吴好运点头应着,但心里却另有打算。

当天晚上,吴好运安排秀娥母子住到了馆驿。晚饭的时候,秀娥拿出一个小瓶子,说:“相公,你送皇上锦绣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瓶子一块送去,锦绣挂在哪里,这个瓶子就要放在哪里,知道吗?”吴好运点头:“知道知道,来,咱一家三口今天团聚,喝杯水酒庆贺一下吧。”说罢,拿起酒杯和秀娥、禄通碰杯。秀娥和禄通干了水酒,吴好运却把杯放下了,冷冷地说:“秀娥,我对不起你们娘俩了,我在外面已经有了家室,不这么做,你们会坏我的好事!”话刚说完,秀娥和禄通就觉喉咙热辣,再想说话说不出来了。吴好运在酒里下了哑药,把秀娥娘俩弄成哑吧了。吴好运拿起锦绣和小瓶子就走,秀娥拉着禄通在后面追赶,吴好运叫来官差,以秀娥冒认官亲为名带到府衙,判了一个充军发配。可怜秀娥,为了吴好运受苦受罪,呕心沥血为他谋前程,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收拾完秀娥和儿子,吴好运拿出锦绣越看越美,再打开小瓶子一闻,里面臭哄哄的,觉得没什么用处,就随手扔了。吴好运抱着锦绣睡在床上,想送给皇上之前自己先享受一晚。看着看着,吴好运就盖着锦绣睡着了。睡到半夜,吴好运就觉得浑身痛痒,起身一看,自己已被五毒包围。他的床上身上趴满了蛇、蝎等五毒,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吴好运想跑,可已经跑不动了,刚要大叫,嘴里又钻进了毒虫。最后,吴好运活活被五毒食血食肉而死,五毒散尽,吴好运也成了一具骷髅。而那绝世锦绣也成了一块奇臭无比的血布,再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吴好运不知,那“活绣”是秀娥是用山谷湿洞毒丝织秀而成,那毒丝浸染了五毒之液,因而在光的作用下会变换颜色,秀娥巧妙用丝,绣出的骏马看上去就会奔腾起来。而秀娥拿出的那个小瓶子,里面装着药粉,就是驱散五毒用的,没有驱虫药粉,五毒会在夜间闻着毒液而来,锦绣周围的活物也就被五毒蚕食了。吴好运扔了驱虫药粉,五毒就在夜间找他算帐来了。吴好运忘恩负义,心毒如蝎,最终命丧毒虫之口,真是恶有恶报啊!这正是:忘恩负义终有报,锦绣前程断毒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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